成 都 之 旅    藍蔚台

才下飛機,成都就讓人覺得其建設已具世界級的水準。更見一位才下飛機的男士,被一美麗婦人直拉著不放,「你回來就往『ㄐ一ㄠ』家跑我那肯。」聽得我丈二金剛一頭霧水,趕緊詢問,原來這位男士是當地知名富商,嬌妻雖美仍養數房小妾。今天從外地回來,元配得知趕來接機,防著老公往小老婆家去,並大聲嚷嚷出來。而這「ㄐ一ㄠ家」,就是「攪家」,當地人稱小老婆為「ㄐ一ㄠ家」。經人解釋才知成都人趣味十足,把小老婆稱為「ㄐ一ㄠ家」,而不直呼其名。「攪家」也是攪和別人家庭的原意。

   初踏成都之地,亦深深體驗古代偉人的功勞,當地的文化氣息是不輸大陸其他城市的。這一表象,不得不佩服早在三國時蜀漢的諸葛孔明,他的數十年經營,至今仍影響成都的居民。當地人說諸葛亮「功傳萬代」,看來一點也不為過。

現代的成都人,在讚嘆古人時之所以對諸葛亮懷恩不已,實因都江堰造就了成都平原的繁榮。秦始皇時李冰父子雖建「堰」而聞名,到三國時已殘破不堪,唯在諸葛亮掌政時,為富庶四川,將都江堰整個效能完備,不但使都江堰達到防洪疏導的功能,更讓原本禍害居民的岷江,灌溉肥沃的成都平原,令成都有「天府之國」的美譽。

都江堰中的「魚嘴分水堤」、「飛沙堰」、「寶瓶口」均是歷史上著名的「灌陽十景」之一。寶瓶口天然渾成的景色,世間少有。為節制岷江的進水量,留在寶瓶口的山丘因與原本的山體分離造成「離堆鎖峽」的奇景。「飛沙堰」原是都江堰中的三大要件之一,別看它平淡無奇,它可是扼守成都平原無水災的重要關鍵。「飛沙堰」的作用是當內江的水超過「寶瓶口」的水量上限時,多餘的水便從飛沙堰自行溢出,如遇特大洪水的非常情況,它還會自行潰堤,讓大量的江水回歸到岷江正流。這「自動分流」、「自動排砂」、「自動防洪」等三大問題,是世界水利工程建築史上的一大奇觀。

位於都江堰魚嘴上「安瀾索橋」可是中國古代譽為五大橋樑之一,也是都江堰最具特徵的古物。全長二百四十多尺的索橋,飛架岷江南北,在沒有修建前,岷江的滔滔惡浪有「走遍天下路,難過岷江渡。」之說。而這「安瀾索橋」又有個可歌可泣的典故。

原來在清嘉慶八年的五月十五日,當時有百餘人坐渡船過岷江,就在船到江心時,船身遭到惡浪擊翻,全船百餘人葬身江底。如此慘狀,看在當時的私塾何先德十分心痛。隨即大聲疾呼,遊說各方富豪募集建橋資金。他一邊募款一邊翻閱建橋史料,請教當地水、木工人,再報請官府建橋。在橋尚未完工時,有兩個樵夫,不聽勸阻,頂風過橋,落水而亡。渡口「把頭」硬是黑了心,買通官府,誣告何先德「草菅人命」。何先德含恨九泉後,何妻強壓悲憤,繼承夫志,不顧艱難的完成了索橋的修建。因索橋上鋪橫木,行走平安,故名「安瀾橋」,取不畏波瀾,安然過橋之意。後人為感何先德夫妻又名「夫妻橋」。此橋是古代四川西部與阿壩之間的要道。乃藏、漢、羌族人等之交通要道。  

都江堰除了上述景點特殊外,還有伏龍觀、二王廟、沿江古道、及玉壘山公園。玉壘山公園又有許多綺麗神奇傳說,「仙女傳奇」更讓人津津樂道,幾乎每隔一斷時間都會翻新一次,最近是一九九三年八月十三日農曆六月廿六,正是李冰冥誕那天。一位八十八歲的文史工作者,親眼望見玉壘山上有一栩栩如生的「玉女」,其週身好似太陽初升時的霞光萬道,光彩奪目。這位老先生原以為自己老眼昏花,當在仔細觀看時,卻清晰看見「玉女」的輪廓,只見她冠耳環佩,環暈閃射,頸項銀練,晶瑩剔透,健胸高隆,鼻目清秀,口含朱丹,狀極冰清玉潔,且神態安祥。當下老先生讚嘆,原來「都江堰玉女峰」是如此得名,真真名不虛傳。

成都近郊的風景區,另一值大書特書,就是道教發源地――青城山。從都江堰到青城山,車程不過十分鐘,兩處景色全然不同,光是青城山的登山步道兩側,層層的林木蔥蘢,就讓人覺得清新氣爽,眾多高大樹木下,享受芬多精沐浴,的確對都市人來說是一種享受。青城山又分前山與後山,前山以文物古蹟為主,後山自然景物神秘綺麗,原始華美如世外桃源。

青城山所以聞名,主因是中國道教的發源地。公元一四三年,道教創始人張陵來到這青城山赤城崖舍,依老子「道德經」為教義,再加先秦的「黃老之學」創立了「五斗米道」--即「天師道」,後張陵「羽化」山中,青城山便以道教發源地和天師道祖山、祖庭,名標史冊。西晉末年,道教逐步興旺,當時丞相范長生曾移居青城山,並助李雄建立成漢政權,使四川一地安定繁榮。道教在唐代進入興盛時期,青城山煙火尤其茂盛。唐僖宗敕封仙逝的青城山山主為「希夷公」,親書祭文,命青城山修靈寶道場周天大醮,設醮為二千四百多個。至此,青城山道教進入香火鼎盛期,山中道觀多達四十餘處,更演變出七個教派,除影響中國名山,亦遠達東南亞各國。

海拔一千二百公尺的青城山,從山腳登上山頂混元頂的天師洞,約兩個多小時,沿途賞不盡秀麗景色。不過,讓人覺得掃興的是,存在當地的轎夫,為了討生活對於外地來的客人,緊迫盯人,定要來遊玩的客人坐上他們的軟轎,實在大煞風景。且這抬轎的費用還不低,依其公告牌價一人全程的軟轎費用是人民幣二百六十八元,若是四人同遊則需一千多,換算台幣將近五千元,確實是貴。而山頂道觀的生活必需品,至今仍是請腳伕由山下背至山頂.每天絡繹不絕的輸送民生物資,成了此地特有的狀況。

山中有湖,湖中有山。亦是青城山特有的景色。丈人峰下有山名鬼城,又名月城山。此湖因山而得名,是為月城湖。相傳是黃帝之師寧封隱居之所。而五代時更有仙人劉海膽在未登仙的修練之地。「來路原是去路,看山何如遊山。」沿途的景象在參雜了許多似道家的玄語,增添山路的玄機。道家的玄機祕語,在此是無所不再的。這也是中國名山,共有的一項特點。遊客們遊大陸各處名山,不管是五台山、黃山、泰山等,不也一樣的一路禪語、禪機不斷。

成都市的另一頭,則是世界聞名的熊貓樂園。那些熊貓現今個個學會搶鏡頭。擺出不同姿態,讓遊客獵取入鏡。比較特別的當地人稱「小熊貓」的「浣熊」,同樣在園內受到遊客們喜愛,或因牠們嬌小的身軀,不似大熊貓如此龐大,反而得到遊客們的青睞。園方亦努力的推銷,讓遊客們抱著小熊貓拍照。有些小熊貓彷彿當慣了「模特兒」,還會如嬰兒般的撒嬌,緊貼在抱著牠拍照的美女胸前,讓美女旁的男友大吃飛醋。

近二千年的歷史人物,至今仍活在現代人的心中。成都人對諸葛亮的景仰,可從市區內的武侯祠看出端倪。成都平原的繁榮,亦跳不出諸葛武侯當年的規劃。而武侯祠原本不在此處,廟門橫扁寫的是「漢昭烈廟」。早在明朝以前,「武侯祠」與「漢昭烈廟」是分開的,武侯祠在漢昭烈廟的隔壁,可是武侯祠香火鼎盛,漢昭烈廟則門可羅雀。明朱元璋第十一子朱椿來到成都,發現此一現象,認為太不合理。遂拆了武侯祠,將祠內大小銅像、碑文等全部遷入了劉備的廟,成了特殊的「君臣同廟」。唐朝時,所雕塑的諸葛孔明銅像及三絕碑,現今都歷歷在目。北宋末年岳飛手書諸葛亮的「前出師表」,已雕成石碑高掛廟內,飛揚字體隱隱浮現慷慨激昂驅除韃虜的心境。廟門雖寫的是「漢昭烈廟」,唯當地人仍稱「武侯祠」,實因「武侯」功傳萬代,早已深植百姓心中無法取代。且當地人凡有疑難雜症,都來「武侯祠」求籤,尋求保平安。奇怪的是,據說凡求籤之人,只要心誠則靈,都能得到「武侯」的庇祐。

成都市的風景點,還有杜甫草堂等遺跡。而四川確實是有古老文化之地,趣味十足的民謠至今仍流行不已。這些屬男女情愛的辭歌,早年是從川東發衍開來的,四川一地山高水深,特有地理環境造就了民謠風行。船伕沿江而下常常高歌來紓解煩悶,久而久之,卻引來兩岸家中等候夫君的少婦,對歌而唱,衍發出詞藻艷麗的民謠。有家中少婦思郎君:「青山在,綠水在,冤家不在。風雨常來,書信不來。災不害,病不害,相思常害。」「春去,愁不去。花開,心不開。淚珠兒汪也滴沒了。」「郎君出門早早回,日出走來日入息。路上殘花不要採,家中玫瑰正花開。」也有夫君念家媦b妻的:「人在外面心在家,拋棄房中一枝花,年輕弟子江湖老,不知何日得歸家。」還有諧謔的:「清早起來下河去,兩個青蛙腳對腳,叫聲嫂嫂妳快看,好似哥嫂妳兩個。」諸如此類的民謠實在很多,道盡當地風情。

川娃的特色是臉蛋個個水噹噹,或因氣候適宜,她們皮膚吹彈可破,粉嫩可愛,她們不愛化妝,且自豪的誇耀「天生麗質」,只要一支口紅就可走遍天下。

丞相祠堂何處尋?錦官城外柏森森。映階碧草自春色,隔葉黃鸝空好音。三顧頻頻天下計,兩朝開濟老臣心。出師未捷身先死,長使英雄淚滿襟 」。這是唐代大詩人杜甫,遊歷成都武侯祠時留下的詩句。道盡歷史的興衰,而成都確實是一歷史文化悠久的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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